28、第 28 章(2 / 2)

萧令璋揉着太阳穴,微微闭目,“你再帮我去调查两个人。”

“杨肇和孙昶。”

圣旨已下,萧令璋,不日博阳侯就会出征。

对于这个博阳侯,萧令章虽有猜测,但她暂时无从查起。

最关键的是萧?的婚事。

至于杨肇,此人自冬至宫宴后便被释放了出来,被革职打了七十大板,据说完全不下来床。

萧令璋这几日从那些妃嫔或是刘常待那儿旁敲侧击,了解杨家在朝中的影响力。

先帝时期,杨晋为司空,录尚书事,手握重权。新帝登基后,按照惯例,太傅人选从昔日三公中提拔,于是将杨晋升为太傅,看似位居三公之上,实则太傅为虚职,杨晋手中权力一再削弱,加之新帝恢复旧制,将司徒重新改为丞相,以表担

任,统率百官,导致杨晋不再是裴凌的对手。

虽然新帝登基后,杨家将杨滢送入宫中做贵人,以致于多了一重保障,但皇帝对杨贵人宠归宠,此前却重用皇后外戚段家,反而在段家出事后,杨滢才在后宫中逐渐嚣张跋扈起来。

这其中,似乎缺了些什么。

不知是不是漏了什么关键讯息。

萧令璋一度想问裴,她知道裴和杨晋不和,杨家的事,他应该不会隐瞒她。

但她思来想去,还是没问。

她暂时不想让裴知道,她在关心这些事。

萧令璋更衣后靠坐在床头,兀自垂眸沉思,不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推开门。

是裴?。

卓方丞开的方子火速煎好了,裴端着药碗一进来,便看见她独自坐在床上,手上什么也没拿,好似在发怔走神。

听到声响,她转头朝他看过来,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,不知是否因为头发全散开了,她素白的脸在昏暗的室内,越发看起来脆弱单薄。

不知怎的,裴?忽然想起严那句“公主现在柔婉无害、与世无争,便已是极好。”

她是南荛时,位卑却拼命争取自由,如今成了公主,却好像被困在了这里。

他心底忽然泛起淡淡怜惜。

裴?边走边道:“臣来给公主送药。”

他径直坐在她身边,她下意识往里头缩,想和他隔得远些,裴却忽然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手。

男人端着陶碗,掌心的温度早已被熨烫得暖和,正要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,她却快速抽出了手,冷淡道:“送药的事便不劳丞相大驾了。”

“夫妻之间说什么劳烦。”裴凌看着空落落的手掌,也只是笑笑,丝毫不恼,还用汤匙舀了一勺药汁,放在唇边吹了吹。

他唇角噙笑,目光温柔,“臣喂殿下喝药。”

萧令璋不动。

谢明仪站在边上,看着装凌这幅关怀细致、耐心轻哄的模样,便觉虚伪,正担心殿下面对此情此景会心软,便听到公主嗓音干脆,很是直白地说:“这只是表面上的,本宫并不把丞相当夫君。”

不把他当夫君?还当段浔是么?

段浔都已经死了。

想起其他男人,裴?眸光微寒,攥着汤匙的指骨缩紧,声音依然平静似水,“臣可以等公主。”

等她?

不,等不到。

萧令璋倦于多言,又捱了许久,才终于肯屈尊降贵地张口,喝下第一口药。

午后的日光温暖如煦,似金光穿透窗?,铺洒室内,屋内沉香四溢,帷帐随风而散,将这对夫妇的身影遮挡得若隐若现。

谢明仪在心里暗骂:假惺惺。

她越看越碍眼,无声退了出去。

杨肇那厢,的的确确地卧床在家。

成安大长公主萧容宛素来心疼儿子,每日都来探望,但连着好几日了,杨容宛看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,想起自己的三儿一女中,分明年纪都与裴相仿,竟在装手中吃大亏,也恨恼异常,不禁数落道:“你先前总说有个女子,若看清那

是萧令璋,后面岂会还发生这样的事?如今还连累你妹妹也被太皇太后禁足。”

杨肇趴在床上,面色苍白,低声道:“阿母,孩儿是真的不知道那是萧令璋,先莫说她一直蒙着面,孩儿没有看过她的脸,便就算看清了,谁能相信一个死人还突然能活过来?”

他现在回想起来,都觉得在做梦。

萧令璋居然活了?她怎么就突然活了?

“你阿父先前说的没错。

萧容宛闭了闭目,叹道:“从上次吃亏开始,你便不该再去招惹裴,此事本就不该管,你上回抓人不成,反将把柄落在裴手上,那时便已经打草惊蛇,就该及时罢手,否则,也不会白给他们做局害你的机会。”

杨肇满头冷汗,喘息道:“孩儿也只是咽不下口气,难道阿母便咽的下这口气么?”

萧容宛自然也咽不下。

但又能如何?这些年,别说是她,就连陛下也想尽了法子对付裴?。

现在又加上萧令璋。

杨肇咬牙说:“此番.......我不完全是败在裴手里,都是那个萧令璋......”

萧容宛听出他语气里还有不甘,拂袖起身道:“你就莫要再想了,更不许去招惹萧令璋。也别怪阿母说话难听,萧令璋还未恢复身份时,便能杀你下人,让你吃亏,你知不知道,有些人,位卑时能令你吃亏,位高时便能要你的命!”

萧令璋那丫头,虽按辈分应唤萧容宛一声姑姑,但自幼萧容宛便看出她不是个善茬。

还记得许多年前,那时这丫头年纪还小,就十分会惹事。

那时,杨肇便喜欢羞辱裴凌,萧容宛不是不知道,但她打从心眼里轻视装,便由得儿子肆无忌惮,直到有一次,杨肇鼻青脸肿地跑到她跟前,说自己被打了。

他被萧令璋打了。

萧容宛大惊,简直难以置信,这个疯丫头,就算是皇后嫡出的又如何?她居然敢在宫里打她表兄?还是为了裴这么放肆?

萧容宛当即拉着杨肇去太后跟前说理去,让所有人看看萧令璋干了什么!

谁知刚到,便看到皇帝身边的中常侍来了。

原来是萧令璋恶人先告状,先一步跑到先帝跟前哭闹,说杨肇骂她是没阿母的孩子。

杨肇脸涨得通红,焦急辩解道:“我哪里是在骂她!我骂的分明是裴、裴……………”

萧容宛立刻一记眼刀过去,让儿子噤声。

那时,皇后薨逝没多久,萧令璋这样噙着眼泪一告状,既惹得天子心疼,又吓得本想借题发挥的萧容宛不得不出来打圆场,只道是小孩子胡闹,说回去好生管教杨肇,还逼着杨肇给萧令璋赔礼道歉。

杨肇就这样白挨了顿打,还得反过来给她道歉。

萧容宛思及此,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。

这个萧令璋,小小年纪便一肚子坏水,还莫说她长大后更能惹事,只希望她现在回来后,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