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台风已经远去,香岛明媚的天气却是再也没有回头。
天阴沉沉的,厚重的云仿佛被大海拉下来,坠在半空中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不时,随风打着旋的小雨,一阵又一阵地扑落在透明的雨伞上,水珠从雨伞上落下,与伞下男人俊脸的脸颊达到了重合,雨水滑过他沾染血色的眼眸时,仿佛是他在泣血泪。
两夜未眠的温涉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滩涂,看着海峡中央还在运作的打捞船。
今天是打捞那辆爆炸失事车的第二天,但现场依旧没有任何的进展。
这也给温涉心底一丝渺茫的希望,只要没见到迟妍的尸体,一切就还有希望…………
他的阿妍怎么可能会出事,她现在应该好好地在香山云邸等他回去。
家里有他有温?有李妈,是她想要的家,她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他们?
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,马上......他们就是最幸福的人。
这时,不远处的打捞船上发出轰鸣。
机器运转之下,海平面上泛起巨大的水花,一辆只剩空架子的汽车缓缓升空。
大约十分钟后,打捞船靠岸。
温涉步履沉沉地走向甲板。
警方想要拦下他:“温先生,警方还在调查,您现在不宜过去。”
“我的妻子在里面。”温涉的声音很哑,不仔细听,甚至听不清他说的话。
他已经两天没有合过眼了,看向警方时,布着血丝的双眸难得带着一抹乞求。
他咽了咽唾沫,重申一遍:“我的妻子,在里面。”
警察看到了他眼里的执着,放他进去了。
孙慎连忙跟上去劝说:“总裁,你先回去休息下吧,这里的一切交给我,我帮你找夫人。”
温涉直接推开他,踉踉跄跄地继续走向那辆车。
这时,已经勘察完毕的警察走过来知会他们:“不必再找了,我们在车里只找到这条项链和一部手机。人......应该是爆炸后,被海水冲走了,茫茫大海,只能说尽量搜寻。”
说着,警察递出一只塑料袋。
哪怕今天的光线不好,但里面装着的鸽子血红宝石依旧璀璨夺目。
温涉回忆起上次帮迟妍戴上它时的情景。
镜子里,她娇俏可爱地缩在他的身前。
他要她一辈子都不能再摘下,除非是下次他给她换更好看更适合她的项链。
那时迟妍转了个身,主动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双唇,笑着点头:“好,不摘,只能你帮我摘~”
温涉接过这条项链,望向茫茫大海。
想起了迟妍来到他身边后,向他展现的第一个的弱点。
她怕水。
温涉侧身大步走向打捞船的后侧,那是此刻最靠近迟妍的地方。
孙慎一开始还有些不解,但在看到温涉脚步突然加快,像在冲刺后,吓到了。
他连忙去开手里的一切,去拦温涉。
警察也注意到了温涉近乎自杀的举动,纷纷跑过去拦他。
温涉在距离栏杆只剩半米时,孙慎直接从甲板的一侧冲过去将他撞开,两人狼狈倒地。
孙慎已经顾不得礼仪,直接将温涉强压在甲板上,拎着他的衣领,大喘着气劝解:“温涉!冷静点!一切还有希望!”
纵使这个希望渺茫到几乎没有,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温涉就这么崩溃,追随迟妍离开。
“让开!”
温涉想要推开孙慎,但推不动后,近乎哀求,“孙慎,她怕水,我不能就这么让她留在海里,我要找到她。”最后半句话,他的声音哽咽不已。
孙慎安慰:“温涉你放心。你交代给我的哪件事,我没做好。我一定会派人找到夫人的,你给我点时间,我一定替你找到她。”
“是啊,温先生你冷静些!搜救队还在找,找到了一定知会你。”警察过来也按住温涉,然后三三两两的警察将他联合拉下船。
温涉挣扎着,大喊着迟妍的名字。
一切好像回到了七岁那年,看着妈妈被卷入车底,他也只能无助地喊着妈妈。
而此刻他依旧是个成年的困兽,从无助到崩溃,不得不面对挚爱离自己远去的事实。
“迟妍!”他嘶吼出声。
但平静的海面上空,除了海鸥的鸣叫再也没有任何回应。
黎矜越知道了香山云邸发生的事,哪怕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处理,她也还是急急忙忙?下一切事情,去云邸看望自己的两个外甥。
孙慎说温涉从打捞船上下来后就晕了过去,已经在家躺了两天。
公司里还有一大堆事情,但温涉醒来后,却是谁也不见,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
黎矜越收到消息后便赶来了。
明明一周前还阳光明媚,生机勃勃的香山云邸,今天她过来却是每一步都很沉重。
就连这个房子都好似知道它的主人离开了,在为主人悲泣。
黎矜越收拾了下心情走进建筑,却在一楼并没有看到有任何的佣人在,只有厨房那里有动静。
黎矜越犹豫着走过去,只见事温?爬上一把椅子,在吃放在中导台上不知道已经多久的蛋糕。
“阿?!”黎矜越怕孩子有危险,立马冲过去将他从椅子上保下。
温?听到“阿?”时眼睛一亮,但在黎矜越怀里抬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后,眼神暗了暗,最后勉强扯出一丝笑来:“越越姨姨~”
“你怎么一个人在楼下?”
“女佣姨姨们都被哥哥赶走了,阿饿,看到台子上有小蛋糕......”温?有些委屈。
黎矜越发现温?的小脸是脏的,衣服也是。
她仰头看向二楼:“哥哥呢?”
“哥哥还在睡觉。”
黎矜越此刻是气愤多于难过,她连忙将孩子抱起,准备带去二楼去质问温涉,却见温涉从二楼上下来了。
他的脸色很是苍白,身形也比之前消瘦,像是在强撑着一口气,才没有倒下。
看到黎矜越的时候,他低唤了声:“小姨。”
“你怎么把自己和阿?照顾成这样!”
黎矜越痛心疾首,“以前被若雪照顾得很干净的小孩,在你手里成了个没人要的孩子,你对得起她吗?就算你不要别人照顾,阿也要啊,你怎么能把佣人全部支走!刚刚如果不是我到了,阿?从椅子上摔下来怎么办!”
温涉如梦初醒一样,看向自己的弟弟。
他过来对温?伸出双手。
温?愣了下,瘪瘪嘴,抱住了自己的哥哥。
他记得妍宝妈妈说,如果哥哥向他伸手要抱抱,无论他多生气多不喜欢哥哥了,都要抱抱他。
温涉将温?抱在怀里,泛红的眼睛里带着一抹自嘲:“别人在,我就闻不到她的味道了,只要她的味道还在这个家的一天,我都可以认为她还活着。”
黎矜越心里一紧,回忆起了温涉小时候。
也是不相信她姐姐已经离世,说是家里能闻到妈妈的味道。